第88章

宿主大人,新的剧情任务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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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疑惑、不安、期待,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已经知道了新娘的故事,那眼前的这件白无垢,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封印新娘, 所以你就可以逃脱?

可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但你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你伸出手, 触碰白无垢。

片刻之间,所有灰尘都悬浮不动, 好似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白无垢中传来。

洁白的织物轻轻飘动,所有顺着重力而瘪下去的地方都自己鼓起。

一只手从袖口伸出,握住你的手腕。

身体比意识要动得快, 你往后蹿出几丈远, 腰部却撞进什么又韧又柔软的东西里。

那东西拦住你的退路,还把你往前带回白无垢的旁边。

挣扎间你一低头, 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根本就是一大团的头发把你给缠住。

而头发的尽头,撑起衣服的存在逐渐长出面庞——是新娘吗?

你不敢确定, 只因她的脸既不是远远在宅邸外看到的那样, 也不是剧目里那一开始涂了白脸后来又被血染红了一片而看不清五官的“人”。

这倒也无可厚非, 一个灵异的存在想长什么样子都行得通,甚至可以把它看成是有类似遭遇的新娘的化身。

走神片刻,你的下巴被轻轻托住。

新娘的眼睛像含了一汪水,苦难与哀伤倾泻而出。只是被注视着, 你不免为她所动容。

“你找到了我…”她的声音轻柔如春日晨风,话语间, 一点点忐忑与期待也不经意展现。

她的手从你的脸颊上滑下,将你因为狂奔而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可怜的女孩, 连累你受到苦厄。”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我…”你犹豫着开口,“没关系, 你才是真的被迫害的那一个,被这些…这些所谓的礼节、名誉、家族传承压得喘不过气。”你本来也不会去指责她的反抗,更何况她对于你来说一样可怕。

既然她看起来是可以沟通的样子,顺着她的心意去说话总没有错。

新娘垂下了头,那对晦暗不明的眼睛笼上一层雾气。

她道:“是的…我本无心,只想尽一份妻子的本分,却被他们百般指责,受尽羞辱。最终,我…做了那些事。”她声音颤抖了一下,忍住了哭泣。

“那些事?”你皱一皱眉,“嗯,确实很可怜。”

她轻轻点头,嘴唇翕动:“是的,我…失去了理智,我…害了他们。我造下了罪业,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可我从未有一刻不感到悔恨。”

“但、但若非他们将我逼入绝境,我怎会走到这一步?”隐隐的苦涩藏在她的语调里。

你看着眼前这新娘,她的手指轻轻绞着白无垢的布边,眼神中流露出的确实不是凶狠,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悔意。

“我理解。”你安抚她,“我理解。真的很可怜。”

你的词汇量不高,此时方恨自己没能再多学几个,好在你说得够情真意切,捆着你的头发松了开来。

你强忍住立刻就要跑路的冲动,耐心等待着新娘欲言又止的内容。

——主要是,真跑了的话说不定会激怒她。

“我原本是无辜的…”她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语气逐渐急切起来,“如今我被困在这场无止尽的循环里,每一次重演婚礼,每一次看到他们,我都忍受着这份罪业的折磨。你知道这有多痛苦吗?”

你的喉咙发紧,见多了各种直白可怕的画面,剧目里那些过于把屠宰极尽唯美化的画面更让你打冷颤:那些惨死的家族成员、那一袭染血的白无垢、那反复重现的婚礼仪式。

迫害、那些压制,新娘被逼上绝路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是的,也许你真的太痛苦了。”你低声说,同情是真的。

新娘轻轻点了点头,泪光在眼眶中打转:“是的,我只想结束这一切。我想解脱,想摆脱这无尽的轮回。你能帮我吗?带我走——”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示意着这白无垢。

“带你走?”你重复。

“不,你不要误会,我只想往生极乐,而非继续待在这不生不死的边界,我只需要你把我带出这里。”新娘语气恳切。

“我愿意,只是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慢慢说道,握住新娘的手,“以及,要怎么才能这样做?”

“这里就是困住我的地方啊。”“新娘”眨眨眼,柔弱可欺地对你露出她的细白的颈子,“你只需要把我带走就可以。”

“哦,困住你的地方啊。”你思索起来,“行,那我…”

你的目光越过半透明的“新娘”,锁定在坍塌的屋顶上的一根绳索和滑轮上。

差点就没注意到了这些了。

“不过,”你缓缓说道,语调转为谨慎,“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吧?”

“新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当然不会。”

但“新娘”的头发——或者直接点来说,这鬼东西的头发却无声无息地向你伸来。

你装作没有察觉,顺势退了一步,暗中悄然拉动那根滑轮绳索。

“我信你,”你说着,“但能不能让我再远一些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鬼东西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它马上就明白了你在诓它,怒不可遏地披散着头发就像你扑来。

果然不是新娘,你才不信那个新娘能有这么容易上当。

——你居然还在走神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几个微秒,你趁它靠近之际,猛地用手中的绳索向它一抛,绳索正好套住它身上膨胀的布料。

它意识到异状,立刻怒喝一声:“你——”

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用尽全力拉动滑轮,滑轮的力量带动着舞台顶上的幕布向下猛地砸落,直接将它罩在了破旧的布景之下。

被布景压住的瞬间,它尖叫一声,化作原形——不再是新娘的模样,只是一团扭曲的破烂衣裳,挣扎着想要冲出背景板。

你迅速找来撕碎的幕布——都是剧场的东西,应该都对白无垢有所压制——再裹着布景狠力一踹,软塌塌的破布就被幕布给老老实实地装了起来。

“你不是新娘,”你冷冷地说道,“你只是白无垢的化身吧。现在,你想骗我释放你,可是,我怎么会信一个连是非对错都能颠倒的东西不会加害于我呢?”

一个屠戮夫家满门的女人,在被处以极刑前是会忏悔自己的罪恶,还是悔恨没能用更好的手段来报仇呢?

白无垢发出一阵凄厉的声音,像是咒骂,又像是咆哮。

它的挣扎渐渐减弱,但你知道它可不会轻易放弃。

“你想要自由?”你低下头看着那团扭动的布料,用舞台幕布把它再裹得严实一点,“等我见到新娘再说。现在,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

是谁最恨这象征着“封印新嫁娘的嫉妒所生的恶鬼”的白无垢?无疑就是新娘咯!这东西藏身在歌舞伎剧里,哄骗你把它带出去,无非就是想借机吞噬新娘,或者干脆就是逃跑。

当然,白无垢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成了鬼怪怨气冲天的鬼新娘也未必就和你是一路的。

别的不说,她们可是吃人的!一看到你们几个就指着要抓你们,鬼新娘只能是更高等级的boss。

看看能不能用这白无垢当作筹码,换新娘给你们一条生路。大家都是女人,何必为难彼此…最不济的话…

你虽然可怜鬼新娘,但那时候你也只能用白无垢来把她压制起来。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然后你再把这需要哄骗着你才能离开剧目之中的白无垢给用幕布裹起来就是了。

计划通。

你双手抱着那团白无垢,脚步虽不快却坚定地一步步朝宅邸门口走去。

不过,心里盘算得虽然好,你难免还是忐忑。谁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比如,这失火后所剩无几的面具人们在你经过时纷纷回过头,目光整齐划一地望向你。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古老的香气,像是糯米团与燃烧木炭的混合味道。

你抬眼望向宅邸门外,大下午的天被雾气挡得只剩下迷迷朦朦的光,主要用于照明和驱散雾气的还是那些凭空飞舞的灯笼。

你向着仪式台越走越近,腐朽得不成样子的白无垢并不重,但你每走一步,它就显得愈发沉甸甸的。

周围一切似乎变得缓慢,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清晰而沉闷。

你知道新娘早已等候在前方典礼台上,但心里仍旧发怵。

你怕她又不怕她。你的心里很多纠结。

当你终于走到台下,典礼台上早已亮起了柔和的光线。

新娘的身影背着光。她站在那里,手中没有任何饰物,这大概是跟随灵魂而来的仅作象征的白色的衣摆垂地,无风自动。

你知道她在看你,虽然你看不太清她的视线。

“我是新娘的衣服!我就是新娘!我有最高尚的品德和柔顺的人品,我才是站在上面的女主人!”一直装死的白无垢激动起来嚷叫。

隔着幕布你锤了一拳那团破布,它才闭嘴。而你终于开口,却从来没有这样心虚地说:“你怕这个对吧…呃,或者说你肯定和它不对付吧。我找到了并抓住了它,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但你得放我们离开。”

新娘静静地看着你,一盏灯笼无声无息地飘至她的眼前,照亮她的面庞。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没有敌意,却让你百思不得其解。

新娘缓缓抬手。谈不拢了吗?你几乎就要把幕布给掀开。

下一秒,新娘轻轻拍了拍掌,你手中的那团白无垢包括幕布就瞬间开始燃烧。

一缕蓝色的鬼火从布料间冒出,迅速吞噬了它整个躯体。

你眼睁睁地看着它尖叫着化为灰烬。

你目瞪口呆,又因火焰并不烫手,以至于你都忘了扔掉它,直至手中一轻,你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你有点懵,脑筋还在跟着之前的思路走:

新娘的实力原本根本就是碾压白无垢的吗?那难道是白无垢自己藏在了剧目里?那也不对啊,那它又为什么想出逃?又哪里来得自信觉得可以和新娘抗衡?

不对,全都不对!